“如果没有蓝田之行,则钱锺书绝对不会有《围城》”_图书馆_涟源市第一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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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蓝田之行,则钱锺书绝对不会有《围城》”

来源:涟源一中  作者:吴勇前    点击数:   时间:2018-11-30

 

常有人用惋惜的口气说:“如果钱锺书当年不来蓝田……”意思是,如果钱锺书当年不来蓝田,文学创作和学术成就会更大。

历史问题没有“如果”,但有事实。事实是蓝田虽小,但对钱锺书的意义无比重大。

蓝田,在1949年前为隶属湖南省安化县的一个镇;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为新成立的涟源县城关镇,今为涟源市蓝田办事处,市政府所在地。1938年下半年,教育家廖世承奉当时教育部之命,择址蓝田光明山创办了中国第一所独立师范学院——国立师范学院(简称“国师”,湖南师范大学前身)。1939111日,钱锺书与沈同洽、徐燕谋、周缵武、张贞用、邹文海(赴辰溪湖南大学任教)一行6人离开上海,124日,抵达国师任英文系教授兼系主任;1941年夏离开蓝田回上海。这不到两年的蓝田生活和工作经历对他来说意义非常重大。 

                      

              01

钱锺书散文创作的重要收获期

 

钱锺书的散文集《写在人生边上》收集了10篇散文,据美国纽约大学历史学博士汤晏考证,其中的《窗》《论快乐》《吃饭》《读〈伊索寓言〉》《谈教训》5篇散文,是钱锺书在国师任教期间所创作的,占了散文集的一半。是蓝田这新环境和国师生活激发出创作这些散文的灵感,作者以独特的自我情感体验和观察理解为基础,借助常见的物(如窗子)或事(如论快乐、吃饭),以小见大,铺陈譬喻,妙趣横生,直指心灵,于诙谐中表现出他对庸俗、堕落、虚伪的鄙视与尖刻嘲讽;或对普通事物提出新的认识和深刻的见解。

 

 02

   钱锺书学术论文的发展期和学术著作的初始期

 

国师初创,条件艰苦,但是学校图书还是比较充实的。国师接收了山东大学和安徽大学的部分图书,还出资典借了湖南南轩图书馆的全部藏书。南轩图书馆的藏书,几乎囊括了中华全部典藏,如《四部丛刊》《四部备要》《四库全书珍本》《丛书集成》《古今图书集成》,还有明清名家诗集刻本。教学之余,钱锺书熬夜苦读。有了丰富的图书资料,钱锺书便着手进行学术论文和学术著作的写作。

钱锺书的学术论文集《七缀集》收集了他的7篇学术论文,书中的第一篇《中国诗与中国画》,是钱锺书应当时的昆明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校长滕固的邀请而撰写的讲稿,在国师修改成稿,最初发表于19402月出版的《国师季刊》第6期。1949年前曾经在其他刊物上三次刊载。它融通中西知识,追源溯流,对“诗画一律”和“诗画分界”作了深刻的解说,又妙喻连连。之前,钱锺书写过《论俗气》《谈交友》等文章,但这些还只能算是随笔而已,《中国诗与中国画》则是一篇立论稳妥、手法成熟的具有巨大影响力的论文。

同时,钱锺书又开始了《谈艺录》的写作。《谈艺录》序中说:“始属稿湘西,甫就其半。养疴返沪,行箧以随。”钱锺书回到上海后,继续《谈艺录》下半部的写作,19486月由上海开明书店出版,一部被誉为“中国比较文学”开山之作的鸿篇巨制便诞生了,成为钱锺书这位文化巨匠光辉的学术起点。

 

                   03

钱锺书诗作的一个高潮期

 

这时期,钱锺书还写了几十首旧体诗,后收在诗集《槐聚诗存》里的共34首(组,从《山中寓园》至《骤雨》),约占《槐聚诗存》所收诗作的20%。还有一些发表在国师主办的《国师季刊》上,没有收入《槐聚诗存》,如第6期共有7首,但有《得孝鲁书却寄》《余蓄须而若渠书来云剃发作僧相戏作寄之》《镜渊寄示去年在滇所作中秋诗用韵酬之》3首没收入《槐聚诗存》。这时期是钱锺书诗的体裁和题材基本完备、 “炼意炼格”和“用思渐细入,运笔稍老到”、诗的创作已成熟而形成的高潮期。

在这些诗中,他写窗外之景“上窗写影几竿竹,叶叶风前作态殊” (《窗外丛竹》), “吟风丛竹有清音,如诉昏灯掩抑心” (《夜坐》);写田野蛙鸣虫叫“阁阁蛙成市,点点萤专夜”(《小诗五首》), “蛙喧请雨邀天听,虫泣知秋吊月亡” (《山斋不寐》);写傍晚景色“渐收残照隐残峦,鸦点纷还羡羽翰” (《傍晚不适意行》), “暝色未昏微逗月,奔流不舍远闻湍” (《傍晚不适意行》)。诗作中有“将欲梦谁今夜永,偏教囚我万山深” (《夜坐》)的孤独之情;有“涸阴乡里牢愁客,徙倚空庭耐嫩寒。今夜鄜州同独对,一轮月作两轮看” (《中秋夜作》)的思念之情;有“百计不如归去好,累人暝色倚高楼” (《晚步》)的无奈;有“欲藉昏灯延急景,已拚劫火了来春。明朝故我还相认,愧对熙熙万态新” (《己卯除夕》)对时局的忧虑之苦;有“上天视梦梦,前途问渺渺” (《新岁见萤火》)的忧愁;有“竟如道祖腹中言,可许拂衣引同调” (《戏燕谋》)的知心朋友之间的真挚之情;有“忽噫雄风收雨脚,渐蜷雌霓接云根” (《骤雨》)归心似箭的欢快……可谓精彩纷呈。

 

                   04

《围城》的孕育期

 

这时期,钱锺书开始以自己与同事辗转千里从上海来国师任教的经历为素材,构思长篇小说《围城》。郑朝宗在《怀旧》集《不一样的记忆》一文中写道:“1980年《围城》重印出书,徐(燕谋)先生来信告诉我:‘锺书君《围城》一书虽成于沪,而构思布局实在湘西穷山中。四十年前坐地炉旁,听君话书中故事,犹历历在目。’”1941年夏钱锺书回到上海,1944年动手创作《围城》,1946年完成。《围城》先后被翻译成40多种外文,成为一部世界名著。全书9章,其中第5章写一行教师从上海来“三闾大学”途中的故事,第6~7章写“三闾大学”的生活和教授的众生相。这“三闾大学”是以作者先后任教过的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简称“西南联大”)和国师为原型的。小说里的方鸿渐、赵辛楣、李梅亭、顾尔谦等人物,杨绛先生在《记钱锺书与〈围城〉》中说,都可以在钱锺书去湖南执教同行的人中找到些影子。至于“三闾大学”的衮衮诸公,如高松年、汪处厚、刘东方、韩学愈、范小姐等,也不可能没有西南联大和国师教师的影子。

蓝田的生活为钱锺书的散文、诗歌、小说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生活素材,也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并且为其学术著述提供了条件,使其在不足两年的时间里,获得了丰硕的成果。汤晏在《一代才子钱锺书》里说:“我们可以这样肯定地说,如果没有蓝田之行,则钱锺书绝对不会有《围城》,如果说没有《围城》这部巨著,那么中国文学史就要寒伧得多了。故蓝田虽小,但对钱锺书及对中国现代文学的意义都无比地重大。”

我们还可以肯定地说,蓝田虽小,除对钱锺书的《围城》创作外,对他的诗和散文创作、学术成就的意义都无比重大。 

   (以上内容节选自吴勇前《钱锺书在蓝田》)

 

 

    《钱锺书在蓝田》图书简介:

钱锺书在蓝田的经历对其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但我们对钱锺书这段经历的研究却是短板,目前所见到的多种钱锺书传记对这段经历都是语焉不详。这是因为钱锺书在蓝田国立师范学院所写的日记和与杨绛的通信都没有公开,一手材料严重不足。这研究的短板影响着对钱锺书生平思想的全面研究,影响着对《围城》的深入研究,也影响着对《槐聚诗存》的研究。

本书有力地弥补了这一短板,不仅综合研究了现有资料,而且大量发掘了历史档案资料。全书分23章,从工作和生活经历、思想情感、文学创作、学术研究、人际交往等方面对钱锺书在蓝田这段经历进行了较全面的具体的展现,许多史料是第一次发表,新见迭出,为研究钱锺书生平、思想、学术成就和《围城》提供了重要的新的史料与新的视野。

 

作者简介:

吴勇前,涟源一中语文特级教师。二十多年来潜心研读钱锺书的《围城》和钱锺书诗文,研究国立师范学院院史。2006年,与学生的共同研究成果被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走遍中国》栏目组摄制成《说不尽的<围城>》专题片。主编的《辉煌苦难11年——中国第一所独立师范学院史》2017年由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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